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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行知对一个普通司机的怀念

2014年01月02日01:12  来源:人民政协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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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行知,著名教育家,安徽歙县人,他与著名学者胡适同为皖籍,同一年出生,又同时在民国初年先后赴美国留学,而且同为大哲学家杜威的学生。然而这两位名人的关系却一直不好。究其原因,一个是个性有差异,二是政见不同。后一个原因当然是主要的。

  近年来,我国报刊上对胡适的评价已趋向于客观公正,肯定了他在“五四”新文化运动中作出的历史性贡献和在近代文化教育领域的地位。不过胡适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反复鼓吹对日本侵略的忍让和不抵抗的立场无论如何是不对的,其产生的消极影响也是不应被忽视的。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蒋介石为首的南京国民政府一再妥协退让。张学良指挥的十几万东北军退入山海关内,数月间,东北三省竟沦入日寇魔掌,白山黑水间生灵涂炭,举国上下,掀起抗日救国浪潮,数千平津学生南下国都南京,云集国府路(今长江路)国民政府大门前,愤怒地呼喊抗日救亡口号。而胡适却公开扬言:“中国若抗战必败,必须等五十年后再抵抗”云云,竭力为蒋介石推行的“攘外必先安内”不抵抗政策作呼应和辩护。他的表态激怒了千百万的民众,特别是青年学生及知识分子。北平、天津、上海、南京等地报刊上频频出现批评胡适错误言论的文章。陶行知那时已结束流亡生涯,从日本回国。他对胡适的言论感到“惊愕和愤怒”,甚至是深恶痛绝。1932年初,他在上海的一次演讲中严厉地批评了胡适,即席吟了一首诗:“救国第一是抵抗,抵抗必须大家干,有人只管嘴巴讲,有人只把眼睛看,有人背着小包袱,打开包袱要包办,有人要等五十年,等到亡国谁上当?”很显然这一首打油诗的矛头直指大名鼎鼎的胡适,辛辣而犀利,引得台上台下几千人掌声雷动。《申报》《大美晚报》《新晚报》等报纸很快刊文报道。

  1936年是“九一八”事变五周年,其时陶行知常奔走于南京和上海之间。他既要指导他几年前创办的晓庄师范,推行乡村教育,又要负责上海的《儿童教育丛书》的编辑出版发行工作。而且,陶行知还在很多爱国人士支持帮助下,推行“国难教育”,忙得不可开交。即便如此,他仍不忘宣传抗日救亡,且视为生活中重中之重,不遗余力,对于胡适继续宣扬“不抵抗”的论调,陶行知至为痛心,他不明白这位学贯中西,睿智通达且又谦和的大学者为何如此固执己见,坚持错误立场。在上海光华大学一次公开演讲中,陶行知又不客气地将批评矛头指向了胡适,吟诗讥刺之:“……一年三百六十五,五个指儿数,若想试作亡国奴,请听博士胡。再等九个五!”胡适照例未做出反应。他是很聪明的,他明白若与陶行知公开辩论或在报纸上打笔仗他必占下风,因为形势是明摆着的……

  从1936年4月起,陶行知得沪上爱国实业界人士资助,游历欧美二十八国,每到一国必宣传祖国的抗日事业,充满了激情,堪称最称职的“国民外交使节”。1938年1月下旬,陶行知一行风尘仆仆,抵达美国的大都会纽约。那时的胡适仍在为“不抵抗”论调作辩护,当然他也在文章中和演讲中指斥侵华日军制造“南京大屠杀”惊世惨案等骇人听闻,令世人发指的罪行。但他仍常常强调日本的武力是何等强大,陆海空联合作战的能力给落后的中国所带来的摧残是何等严重云云,持“抗战无前途”的悲观论调。这令包括陶行知在内的很多人感到很不可思议。在纽约时报广场上的一次演讲中,陶行知先说国语,声调激愤,义正言辞,富有感染力。他担心会场上的美国公众听不懂,便又用一口流利的英语重复演讲了一遍。广场上掌声雷动,接下来,陶行知又即兴发挥,吟了几句打油诗:“一二八”日子好,中国车夫是好佬。恭喜胡家出好汉,不是胡适是阿毛……陶行知高度赞颂的胡阿毛是什么人呢?

  原来他是上海一名普通的司机,家境贫寒。他一直靠在黄浦江畔天字码头开卡车拉货物为生,对野蛮凶残的日本侵略者,他非常之痛恨。1932年1月28日,驻沪日本军队挑起战事,公然炮轰闸北,并出动战机多架次轰炸扫射国军阵地,驻沪十九路军在蔡廷锴、蒋光鼐两将军指挥下奋起还击,重挫了骄狂的侵略军。那时虹口四川北路一带是日本的势力范围,故又称“日租界”,驻扎有上万陆海空及宪兵、炮兵等部队。日军遭到中国军队猛烈反击,损兵折将,恼羞成怒,狼狈不堪。日酋赶紧从国内增调部队参战。2月7日这天,胡阿毛被日军强征去日方控制的一个码头上运兵。他发现从日军登陆舰和运兵船下来的步兵及海军陆战队黑压压一片,杀气腾腾。他心中燃起复仇怒火,在日军枪刺威逼下,胡阿毛被迫登上卡车驾驶室。很快车厢里坐满了二十几名日军,车头上还架起一挺机枪。胡阿毛已抱定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决心,在开车到四川北路桥附近路上时,他猛地加大油门,驾车冲进波涛汹涌的黄浦江,浪花飞溅,迅速下沉入江底……胡阿毛以自己一条生命换取了近20名日军的生命,也给了侵略者一次当头棒喝:中国人不是好欺侮的!这一事件顿时轰动了大上海,令浴血奋战,以十九路军为主的中国军队和千万民众为之振奋,增强了抗击日本侵略的决心。胡阿毛堪称中华民族一位抗日英雄。

  胡适肯定不会不知道胡阿毛的英雄事迹,但他显然没能够意识到其中的意义。长时期里他显然迷失在“惟武器论”的思维圈子里,所幸的是不久胡适开始转而赞成坚决抗日,不抱幻想。他于1939年出任中国驻美国大使后,义无反顾地投入神圣的抗日救亡大潮中。他奔走美国各地,向美国人民介绍中国军民艰苦卓绝的抗战,还数次去美国国会发表演讲,痛斥侵华日军犯下的滔天罪行,吁请美国人民向中国人民伸以援手……在两年半时间里,胡适终于用自己的名气和影响为祖国和亿万同胞做出了贡献。

(来源:人民政协网)

(责编:唐芊尔(实习生)、申亚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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