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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我心中的“吉祥园”

2012年09月20日0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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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祥戏院系由光绪末年内廷大公主府总管事刘燮之于1906年创建,位于东城区金鱼胡同西北口内,是北京著名的戏院之一。谭鑫培、杨小楼、金少山、谭富英、梅兰芳、马连良、姜妙香等著名京剧艺术家都曾来此登台献艺。

  1993年,北京市有关部门决定改建东安市场,吉祥戏院亦在拆迁范围。时任中国剧协主席的曹禺连同骆玉笙、冯牧、冯其庸、谭元寿、新凤霞、梅葆玖、梅葆钥等50余名戏曲、学术界人士联名上书呼吁对剧院进行保护。如今的吉祥戏院位于王府井乐天银泰大厦8层。吉祥戏院的旧址目前一部分变成了草坪,另一部分融于拓宽后的金鱼胡同。

  北京的老戏园子大都集中于前门大街两侧,当年算是外城了。而老内城(东城、西城)的戏园子并不多,我所居住的东城仅有吉祥戏院一家。在老北京戏迷的口语中,不说“吉祥戏院”,而称之为“吉祥园”,只有这样称谓,才能让人觉得您是一位会听戏的主儿。

  吉祥戏院从1908年建造到1993年拆除,前后共八十五年的历史,与肉市街里的广和楼、鲜鱼口内的华乐园(大众剧场)相比,它还算是“年轻”的,但从它这近一个世纪“锣鼓丝弦”、“笙歌曼舞”的历程来说,在京剧演出史上是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的,说它是老戏园子,绝对是实至名归的。

  要谈吉祥戏院的历史,像我这样的“60后”,实在不够资格,不要说前清至民国时期的吉祥戏院所发生的老故事,就是从解放后到“文革”前的演出情况,也没经历过。在此只能根据史料简单说上几句。据史料记载,1907年由清廷大公主府(位于后海)的总管太监王德祥出资,在东安市场内东北角(位于金鱼胡同)建起了一座吉祥茶园,1908年2月9日正式开业。虽称茶园,但老北京城的所谓茶园,凡规模大一点儿的,都是兼营唱戏的,而日久天长,唱戏逐渐“反客为主”,成了主业,但“喝茶听戏”的说法还是流传下来了。解放前东安市场发生过两次火灾,东安市场损失惨重,但吉祥戏院竟躲过了这两次劫难,看来“吉祥”二字真是名不虚传。

  解放后由于吉祥戏院老旧不堪,人民政府曾经数次修缮,直到1965年决定将老戏园子推倒重建,我印象中的吉祥戏院,就是这座新建的吉祥戏院了。

  “文革”期间,传统戏彻底遭禁,像我这个年龄段的戏迷完全是样板戏给“熏”出来的。不过就是样板戏,也不经常演,因为传统戏剧目丰富,可以天天有戏可唱,样板戏就那么几出,真要翻来覆去地天天唱,不要说票卖不出去,演员也受不了呀。况且那个时候“话匣子”里整天播放的也都是这几出,已经够让人心烦的了,再好听的唱腔,日复一日地给你往耳朵里“灌”,不反胃才怪呢。由于很少有戏可演,所以“文革”期间的吉祥戏院可以说是变成了一家电影院,像什么《青松岭》、《创业》、《春苗》、《决裂》、《难忘的战斗》这类影片,我在吉祥戏院都没少看。“文革”结束以后,传统戏全面恢复演出,我才从样板戏的爱好者“过渡”成了一个传统戏迷。我当年住在北京站前街路西的喜庆胡同,去吉祥园(我还是称“吉祥园”吧)听戏方便得很,溜达着就去了。我在吉祥园听过的戏那可就太多了,见过的老辈名角儿也真不少,仅此一篇短文实难尽述,挑几件印象深刻的事儿说一说罢。

  我清楚地记得是1978年,“文革”前拍摄的京剧电影《铡美案》恢复上映后,我就是在吉祥戏院看的。令人难忘的是裘盛戎、张君秋、马连良、李多奎四位大师均参加了这次拍摄,堪称旷世绝品。尤其是当裘先生唱起那段儿“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时,全场观众竟齐声“叫好”,仿佛裘先生现场演出一般!看电影能让观众忍不住“叫好”,这在电影史上也应该是“独一份儿”了,我想裘先生如果九泉之下有知,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再说一件难忘的故事:1981年在虎坊桥北京市工人俱乐部举办纪念裘盛戎先生逝世十周年演出,裘门弟子方荣翔、张韵斌、吴钰璋、李欣以及裘先生之子裘少戎联袂演出了几天裘派名剧,那几天京城戏迷整日都沉浸在优美的“裘腔裘韵”之中,纪念演出结束后,戏迷们简直是“欲罢不能”,有一天,《北京晚报》登出消息:应广大观众要求,特邀方荣翔、裘少戎、万一英、王树芳在吉祥戏院加演一出《遇皇后·打龙袍》。一时间金鱼胡同排起了长龙,吉祥戏院的售票窗几乎被挤塌了,这等好事儿当然少不了我。那天的戏甭提多精彩了,裘少戎、王树芳在《遇皇后》中的演唱已经是彩声不绝,等到方荣翔、万一英在《打龙袍》中亮相时,全场都“炸窝”了,尤其是方荣翔,简直是一句一个好儿,真如“盛戎再世”一般。演出结束后,方荣翔等出来谢幕,观众们都涌上前去和方荣翔握手,我那时候年轻力壮,硬挤进去和方先生握上了手……我记得毛主席当年接见红卫兵时,和他老人家握过手的红卫兵回去以后都不想洗手,我跟方荣翔握了手之后竟然也产生了那种感觉……

  我最后一次在吉祥园听戏,是在1993年3月10日,不仅角儿好,戏码也硬,更因为是最后一次,所以在我来讲是终生难忘的。那天的演出是为了恭贺东方茶楼隆重开张,特邀几位京剧名家在吉祥戏院唱几出折子戏,主持人是著名话剧演员杜澎先生。开锣戏是裘派名净邓沐玮的《探皇陵》;第二出是于魁智的李(少春)派名剧《上天台》,那时候的于魁智刚刚崭露头角,虽已不同凡响,但还轮不上他唱大轴;压轴戏是被誉为“山城张君秋”的青衣名家沈福存先生的《春秋配》,沈先生的声腔艺术被公认为是张君秋之后最棒的,堪称是鹤立鸡群、力压群芳,他虽不是张先生的入室弟子,但论唱工技艺,所有“张派”传人均难望其项背。

  最难得的是大轴戏《溪皇庄》,富连成科班的几位老艺人茹元俊、翟韵奎、张韵斌、夏韵龙以及名丑李庆春、钮荣亮登台亮相。之所以说难得,一是这出《溪皇庄》已经很多年没人唱了,几近失传;二是这几位名角儿都已是七旬左右的老人了,可在台上还是那么生龙活虎,令人感叹老艺术家的功夫就是过硬。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翟韵奎和钮荣亮,看他们二位的演出对我这一代戏迷来说倍感亲切,因为《沙家浜》里的刘副官和刁小三就是他们扮演的……

  吉祥戏院是在1993年底被拆除的,这年10月份,举行了告别演出,10月4日最后一场告别演出是特邀京韵大鼓名家骆玉笙先生表演《丑末寅初》,京剧名家张君秋、杜近芳以及众多戏迷恋恋不舍地前来为吉祥戏院“送行”,历经八十五载的吉祥戏院就这样悄然无息地“寿终正寝”了。

(来源:人民政协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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