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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刚在“21世纪论坛”2006年会议上的讲话
  2006年12月08日19:36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张志刚 全国政协委员、全国政协经济委员会委员、商务部原副部长  张海霞  摄

  尊敬的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

  大家好!

  非常高兴出席“21世纪论坛”,我演讲的题目是“当今世界区域经济合作的现状与趋势”,主要包含三个方面的问题,一是简要回顾和阐述当今世界区域经济合作的现状;二是分析当今世界区域经济合作的发展趋势及最新特点;三是对当今世界区域经济合作发展存在的问题进行分析和概括。

  一、当今世界区域经济合作的现状

  最早的区域经济合作要追溯到1241年成立的普鲁士各城邦间的“汉撒同盟”,1861年普鲁士等德国北部邦国又在此基础上成立“德意志关税同盟”为1870年俾斯麦统一德国创造了经济基础和物质条件。1910年,南非、博茨瓦纳、莱索托、斯威士兰等英国殖民地国家成立了“南部非洲关税同盟”。为应付20世纪20-30年代的世界经济危机及随之爆发的“货币战”和“关税战”,1921年比利时和卢森堡建立了关税同盟,1932年8月英联邦成员国签订了《渥太华协定》,成立“英联邦特惠关税区”。但区域经济合作真正风起云涌,并发展成为经济全球化进程中的重要现象,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的情况。

  自20世纪50年代末以来,一些地理相近的国家或地区间通过加强经济合作,为谋求风险成本、机会成本的最小化和利益的最大化,形成了一体化程度较高的区域经济合作组织或国家集团。从此之后在不到半个世纪里,区域经济合作出现了三次发展浪潮。第一次浪潮仅局限在欧洲,以1956年成立的欧洲经济共同体为标志。第二次浪潮最主要特征是发展中国家在经济领域的合作全面展开。在整个60年代,新成立了9个区域合作集团,其中除欧洲自由贸易联盟外,均为发展中国家组成的区域集团,这些集团主要集中在非洲和拉美国家,拉美国家在发展中国家区域经济合作进程上迈步最早。1960年2月18日,阿根廷、巴西、智利、墨西哥.巴拉圭、秘鲁、乌拉圭签署了《蒙得维的亚条约》,宣告拉丁美洲自由贸易协会成立,从而拉开了发展中国家区域经济合作的序幕。第三次浪潮是区域经济合作走向成熟后的—次新的冲刺。进入80年代之后,由于日本的迅速崛起,欧共体的充实与完善,世界经济形势己由“三足鼎立”变为“四极并行”的新格局。在这种形势下,美国的国际经济地位进一步下降。这不仅为美加自由贸易区的建立提供了动力,也为其他地区性经济一体化组织显示了扩大效益的途径。在80年代,又有6个区域经济组织宣告成立,且其地理分布也较广泛,这种势头在80年代后期和90年代的头几个年份已经表现得很明显。1999年1月,欧元正式启动,标志着欧洲经济一体化走向最高阶段,也标志着国际货币格局发生了根本性变化。

  20世纪90年代末期,区域经济合作出现了迅速发展的态势,并在21世纪初期掀起了第四次浪潮,并一直延续至今。这次浪潮的主要特点是区域贸易协定特别是双边自由贸易协定(FTA)在全球各地涌现。目前,绝大多数区域经济合作是以FTA为主要形成的自由贸易区,只有欧盟、南方共同市场等少数区域经济一体化组织超越了这个阶段,并在向更高阶段迈进。结构较复杂的形式是诸边协定,参加者至少有三个国家或者协定的一方本身就是一个区域经济贸易组织。结构最复杂的形式是不同区域经济贸易组织之间签署的协定,尽管目前这种形式尚未出现但可以预计未来便可成为现实。

  目前,世界区域经济合作主要依靠三条途径不断发展:一是不断深化升级现有形式;二是扩展现有集团成员;三是缔结新的区域贸易协定或重新启动沉寂多年的区域经济合作谈判。据WTO统计,截止2006年3月,向WTO通报的区域贸易协定(RTAs),已达340个(其中80%是近10年来缔结的),目前正在以平均每月1个的速度递增;截止2006年9月,全球生效的RTAs达211个,其中84%采取自由贸易区的形式;正在拟议的区域贸易安排中,自贸区比例高达96%。全球GDP排名前30位的国家或地区,无一例外参与了不同区域经济合作组织,几乎所有WTO成员都隶属于一个或多个区域经济合作组织。一些传统对多边贸易体制过分依赖的国家也越来越将RTAs作为其商业政策的中心,还有一些国家把区域政策作为与多边贸易体制并行不悖的政策目标,连一些微型国家和小岛国都不同程度地卷入了所在地区的区域贸易协定。据测算,2005年区域内贸易占全球贸易的比例达到51.2%。当前,通过签署FTA推进经贸增长,融入经济全球化,已成为大势所趋。对世界各国来说,如果继续游离于区域经济合作之外,作为区域外国家必然会受到歧视,从而面临着原有市场被区域内成员所挤占,新市场难以开拓的危险。因此,惟有通过积极参与区域经济合作,才能有效规避集团内成员的歧视性待遇,同时也有助于以集体的力量与其他地区相抗衡,从而抵御经济全球化带来的危险和挑战。

  二、当今世界区域经济合作的发展趋势及最新特点

  区域经济合作第一次浪潮的兴起,有着很深刻的政治背景,无论是发展中国家的区域经济,还是发达国家的,如“欧共体”;第二次和第三次浪潮的兴起更多的则是经济因素的考虑,也即通过加强区域内经济合作以实现规模经济效益(静态与动态),提高产业与产品的竞争能力,为增强综合国力和国际社会中的地位与作用建立新的基础与起点。但是,基于经济利益为主,政治因素为辅而创建与形成的第四次浪潮,与20世纪90年代之前的区域经济合作相比,呈现出许多新的发展趋势及明显特征。这些新变化和新动向将对全球经济运行机制和发展格局产生重大而深远的影响。

  1.区域经济合作几乎覆盖了所有国家和地区

  在过去的十年,区域经济合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前发展。根据WTO测算,自1995年WTO成立以来,与GATT时期年均通报3个的速度相比,向WTO通报的新区域贸易协定以年均11个的速度增加,十年来间新通报增加的区域贸易协定共计有196个,其中仍然生效的有132个。近年来,WTO多哈回合谈判步履维艰,更明显加速了世界区域经济合作的发展。从参加区域经济合作国家和地区来看,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都至少是一个区域经济组织的成员。目前,WTO全部成员同时又是各区域经济的成员,有的WTO成员可能具有多重区域经济成员的身份。这样世界上有近150多个国家和地区拥有多边贸易体制和区域经济的“双重成员资格”。从这点看,多边贸易体制与区域经济化发展之间的关系不但密不可分,而且彼此之间的相互作用与影响直接或间接地构成双方相互存在和发展的条件。

  2.区域经济合作领域和层次不断深入

  随着多边贸易体制主导的世界贸易自由化范围的扩大与程度的加深,各区域经济内部经济贸易政策的调整,以及各国与地区经济结构的变化,区域经济的合作领域和层次也在逐步扩大和深入。目前,发达国家之间以及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之间的区域经济合作的内容,一般均从货物贸易领域扩展至服务贸易、竞争政策、投资和知识产权等领域,有的甚至涉及到环境保护与劳工权利标准等最新问题。此类区域经济在不同的领域超过了多边贸易体制的贸易自由化进程。此外,许多国家放弃或基于原有的单项或数项产品的优惠安排而成立了自由贸易区或关税同盟,有的从关税同盟发展成为共同市场。据WTO统计,在目前向WTO通报的仍然生效的131个协定中,有109个计划向自由贸易区方向发展,有11个将既定目标设定为关税同盟,另有11是属于部分产品的优惠安排。

  3.双边自贸区(FTA)成为当今区域经济合作的主流

  从WTO所收到的区域贸易协定的通知来看,绝大多数为FTA,这说明FTA已成为当今区域经济合作的主要形式。FTA之所以受到各国和地区的青睐,一方面在于FTA只涉及成员间相互取消贸易壁垒,无需对外形成共同关税和贸易政策,因而所要求的政策协调程度比较低,谈判更易进行;另一方面在于根据GATT1994第21条的规定,FTA在接受WTO审查时更容易被WTO所认可,而且也不会引起第三国的质疑与指责。此外,从区域贸易协定成员构成来看,双边贸易协定(即两个国家或一个区域集团和一个国家达成的协定)也较之于多边贸易协定(三个国家以上达成的协定)更受到成员的欢迎。根据WTO统计,在目前生效的211个区域贸易协定中,有75%是双边协定,在其他尚未生效但即将生效的区域贸易协定中约有90%为双边协定。

  4.区域经济合作的构成基础发生重大变化

  与传统区域经济合作相比,新一轮区域经济浪潮的构成基础发生了重大变化,首先,区域合作打破了狭义的地域相邻概念,出现了跨洲、跨洋的区域合作组织,“区域”更多的是“便利”的简称。最热衷跨区域经济合作形式的首推美国。2004年2月,美国和澳大利亚签署了一项自由贸易协议,同月来自南亚和东南亚六国(印度、缅甸、斯里兰卡、泰国、尼泊尔和不丹)签署了于2017年建立自由贸易区的框架协议。其次,不同社会制度、不同发展水平的国家开始组建区域经济集团。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互惠性区域贸易协定已经取代非互惠性协定成为新一轮区域经济浪潮的主流,此外,传统以发达国家之间为主的区域经济合作已经逐渐让位于“南南型”区域经济合作。截止2005年2月,自20世纪90年代之后,在向WTO通报的141个货物贸易区域协定中,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的区域经济合作逐渐提升,累计有36个,发展中国家之间的累计30个,转型经济体之间的累计达到了42个。最后,区域合作出现多层次性,成员身份交错重叠。一些较大区域经济集团内出现了次区域经济组织,彼此互相联系互相影响,而一个国家同时加入两个或两个以上区域经济集团的情况更是屡见不鲜。例如,APEC中就包含了NAFTA、ASEAN等区域合作成员;墨西哥不仅加入了NAFTA和拉美一体化联盟,还同欧洲自由贸易联盟以及亚洲各国广泛签订了双边自由贸易协定。美国出于其亚太战略和美洲安全战略的考虑,目前正在积极推动亚太经合贸易自由化进程的同时,又“拉着”拉美诸国逐步迈向美洲自由贸易区,到美洲自由贸易区和亚太自由贸易区以及未来的北大西洋共同体形成后,美将成为五大区域经济集团的成员。

  5.区域经济合作的形式与机制灵活多样

  首先,大多数区域经济集团对成员资格采取“开放式”态度,也即非成员只要提出加入申请,一般在适当时间内均能获得成员资格。除了一些明确由双方构成的区域经济如美加自由贸易协议、澳新紧密经济合作关系协议等外,一般区域经济大都经历了成员由少到多的过程。例如,欧共体历经五次大规模成员扩大,由原来的6个创始成员国发展至2004年5月1日的25个成员。成立14年之久的APEC也经历了四次成员扩大。1998年11月,秘鲁、俄罗斯、越南加入,使目前的APEC拥有21个成员。

  其次,各区域经济合作的时间表普遍加快。进入20世纪90年代以来,欧盟又陆续与中东、北非和地中海地区的国家签署了一系列互惠自由贸易协定,为欧盟的南扩战略打下了铺垫。这样以欧盟为中心,以北欧国家和将来中东欧与中东、北非国家为内圈,同以非加太诸发展中国家为外围的大欧洲区域经济将逐步形成。面对以欧盟为中心日益发展和形成的大欧洲经济区,北美地区的区域经济合作,自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也进入了空前发展的时期。美加为了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把更多的国家和地区纳入自己的贸易自由化时间表,以便在不久将来形成以美加为大脑和心脏,以拉美和亚太为两条腿的“人”字型组成的“泛美经济区”。此外,出于安全和政治利益上的考虑,2004年,欧盟实现“东扩”,完成接纳首批10个新成员国。美国在1994 年完成北美自由贸易区之后,也开始推进另一个雄心勃勃的计划2005 年之前签署美洲自由贸易区协定,以涵盖除古巴之外的所有34 个美洲国家。伊拉克战争结束后,美国基于其中东战略提出了2013年与中东国家建立自由贸易区的建议,而在此之前,欧盟已经决定在2010年与这些国家建立自由贸易区。

  最后,区域经济合作与多边贸易体制关系日趋紧密。纵观当前各类区域经济合作的发展与实际运行,组成区域经济的主要成员几乎全部为多边贸易体制的成员,要确保各自在多边贸易体制中的权利与义务的平衡,必须使区域经济集团的运行与其在多边贸易体制项下的义务相适用。因此,绝大多数区域经济集团都公开声明标榜多边贸易体制的原则与精神。有的区域经济集团是在其协议的前言或序言中明确写入了WTO的基本原则或笼统表述多边贸易体制的非歧视、公开与开放精神;有的在其协定中虽未明确写入,但在其后的部长大会或首脑会议的决定和宣言中,一再重申奉行了多边贸易体制的原则。此外,还有些区域经济组织,一开始运行头几年的一项重要任务就是旨在协调行动与政策,推动多边贸易谈判及早成功结束。

  三、当今世界区域经济合作发展存在的问题

  冷战结束后,经济全球化与区域经济合作并行,这使世界经济在趋于融合的同时,又不断地以一些地区为核心进行聚合。但是,区域经济合作进程发展并不平衡,在以欧盟为代表的发达国家区域经济合作取得令人瞩目进展的同时,越来越多的发展中国家意识到,只有依靠区域集团的联合才能争取自身在国际经济中的合法权利。

  1.大国操纵主导一切,中小国家列席听会

  由于政治经济势力的差别以及参与区域集团的目标差异,目前在一些区域经济集团中“大国操纵主导一切,中小国家列席听会”的现象非常普遍。不同政治经济模式结合的区域经济集团,均不同程度地存在着“大国操纵”的倾斜局面。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的区域集团,如NAFTA和APEC自然由主要发达国家起主导作用;在单独由发达国家之间组成的区域经济集团内,如欧盟则由相对势力强大的国家所主导;在纯属由发展中国家组成的区域经济集团内,如南方共同市场、南亚区域合作联盟等则主要由比较活跃的发展中国家起主导作用。“大国操纵主导一切”主要体现在吸纳新成员、合作领域的扩大、贸易自由化的范围、议事程序以及体制化建设等方面的决策权上。因此,当前区域经济集团中出现的“大国操纵”和“主导一切”的现象,如不妥善制止或遏制其发展,将会破坏某些区域经济集团的正常合作,有的甚至会葬送区域经济合作的良好前景。因为“大国操纵”不仅会引起政治敏感国家的抵触情绪,而且在经济上会招致成员国内利益集团的反对。在某些区域经济集团内,如完全按主要贸易大国的时间表进行区域经济合作,有些经济上比较脆弱的国家和地区会难以承受由此引起的社会政治经济压力,导致政治动荡和政府危机。

  2.区域经济合作有点“名不符实”

  从当前区域经济合作的动向和取得的现有成效分析,总得来讲,进入20世纪90年代以来,绝大多数继承和新建的区域经济均取得了程度不一的实质性进展,收效较大。有的甚至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如南方共同市场,东南非洲共同体以及北美自由贸易区等。但也不排除有些区域集团只落实到文字上而未见诸行动。有的只完成了预定计划的一部分,有的把主要的敏感产品,如非加工初级产品(如渔业和木材产品)、农产品、纺织品和矿产品等排除在贸易自由化范围;有的在工业产品领域也采取了“积极清单”的做法;还有的区域经济协定自由化措施范围只涉及关税领域而未触及非关税领域(进口许可证、配额管理、反倾销和反补贴措施等)。所以说,目前除了欧盟通过取消关税和非关税措施,从而真正实现了成员间过境贸易自由外,绝大部分区域经济协定包括NAFTA仍处于逐渐过渡到“欧盟阶段”的进程当中。因此,当前各区域经济协定虽大都冠以自由贸易协定或共同市场协定,但在‘自由贸易协定’名义下,各区域经济的贸易自由化范围和程度是极不相同的。虽个别区域经济协定在其某些领域的自由化进程超过了多边贸易体制,有些区域经济协定的贸易自由化进程与多边贸易体制的自由化进程持平,但大部分区域经济协定或落后于或大大落后于多边贸易体制。

  3.发达国家之间和“南北矛盾”交织于区域经济集团中

  目前,在欧盟、亚太经合等区域经济合作中,发达国家之间的矛盾,主要是由于争夺主导权和宏观经济政策协调而引起的。区域经济集团中存在和将来发生的“南北矛盾”,主要是由于大国操纵、合作进程人为加快、贸易自由化强求划一等方面引起的。由于当前区域经济一体化的空前发展,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间正通过建立区域经济集团进行一种新的南北合作的尝试。随着众多前殖民地获得独立后而逐步形成的“南北矛盾”,也逐步被“分割板块化”。如2005年的美洲自由贸易区,2020年的亚太自由贸易区以及未来的大欧洲经济区(包括中东、北非、海湾地区)内都将存在着新的“南北矛盾”,而且这三大区域经济内的南北矛盾由于不同的政治、经济以及军事等因素,会呈现出不同的特点。虽说南北矛盾在总体上依然存在于多边贸易体制中,但“南北矛盾”因区域经济合作的发展而被“分割板块化”趋势,是会缓和还是会激化多边贸易体制中的这一矛盾以及对国际政治经济格局产生何种影响等问题,有待进一步观察和研究。

  4.区域经济集团之间的关系协调复杂

  当前,几乎世界上所有的国家和地区都不同程度地卷入了区域经济一体化浪潮,这样就使已有的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内涵扩大了,出现了国家和地区所属的不同区域经济之间的关系。区域经济集团之间关系的形成和加强,不仅扩大了国际关系的内容,而且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已有国际关系的格局,致使国家间的关系发展又受制于区域经济集团之间的关系。区域经济集团之间这种关系在多边贸易体制中的反应,近年来也有增强之势。目前,WTO中虽只有欧盟一家作为成员参加多边贸易体制的日常活动,但WTO的绝大多数成员背后都有各自所属的区域集团为依托。如果根据前面所提及的,区域集团发展到一定阶段都将与多边贸易体制发生正常联系,有的会效法欧盟的做法而在WTO中寻求成员资格,那么,将来WTO的成员构成也会发生较大变化,出现成员间和集团间多边贸易关系的双重局面。这无疑对多边贸易体制已有的议事规则、决策程序和争端解决机制提出了考验。由于较大区域集团之间力量的均衡,当涉及一些重大问题的谈判和决策以及重要的争端解决时,集团之间势必会出现长时间的对峙,可能难以形成妥胁。这在很大程度上将干扰多边贸易体制的议事、决策和争端解决的程序。

  5.区域经济合作的成效“不平衡”

  首先,论坛性合作旷日持久、难以深入。欧盟的实践已经证明,实质性区域经济合作是区域经济走向融合并取得最大利益的必由之路。一个区域经济合作组织要发挥效力,实现既定目标,必然对成员要有强制性的约束机制。APEC的产生及其发展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尽管东亚国家目前大部分参加了APEC,但是,由于各成员之间在政治体制、经济发展水平和历史传统等多方面都存在着巨大的差异,以致到目前为止,各成员对APEC的组织性质和原则仍然存在严重分歧,更谈不上建立统一的约束性规则,使APEC实际上只是成为各成员国进行经济合作的一个协商论坛,其公开论坛的特点和首脑会议的非正式性使之不能把自己搞成一个贸易集团,不能用强制性措施和谈判手段来落实战略目标。

  其次,发展中国家相互之间的区域合作收效甚微。主要原因是发展中国家几乎同时采取了进口替代和实现工业化的战略,经济发展趋于内向,贸易政策趋向保护主义。因此,发展中国家相互之间的区域合作不是半途而废,就是因政治因素而不了了之,善始难以善终,迫使许多发展中国家寻求与大国的区域合作。有鉴于此,20世纪90年代以来的区域经济合作,南北合作以及北北合作已占据主导地位。经验研究显示,在南南型贸易组织内,成员之间的经济绩效在逐渐拉大;而在南北型贸易组织内,成员之间的经济绩效在逐渐缩小。例如,在欧盟内部,20世纪80年代中期,爱尔兰、西班牙和葡萄牙的人均收入分别只相当于欧盟最富裕国家(德、英、法、意)平均水平的61%、49%和27%,到90年代末期分别上升到91%、67%和38%。相反,在东非共同市场、中美洲共同市场、西非经济共同体,因成员内部收益分配不均衡而陷入困境,其中东非共同市场因无法满足两个落后国家(乌干达和坦桑尼亚)的要求被迫解散。NAFTA作为一个由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共同建立的区域经济,已成为通过加强区域经济合作来开辟与改善传统“南北合作”机制的典型和样板。这一合作模式和有成效的南北区域经济的形成与发展,必将为未来的APEC和美洲自由贸易区的建立提供可资借鉴的经验。

  最后,有成效的区域经济合作主要集中于欧美地区。欧盟、北美自由贸易区的合作相对全球范围内的区域合作大大超前,对其它国家的地区形成倒逼压力。1958年罗马条约成立的欧洲经济共同体不仅加快了西欧和北欧内部区域经济合作的步伐,而且也扩大了该地区与其它国家之间的贸易自由化范围。欧共体通过“洛美协定”与非加太许多国家,也逐步建立了广泛的跨地区的非互惠贸易自由化范围。随着分别以美欧为中心的世界两大区域经济的逐步形成,那么,美欧之间经贸关系的发展将构成世界经济关系中的主流,且彼此形成互为存在的条件。这种基于经济因素形成的新“两极格局”,对全球区域经济一体化的进程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综上所述,20世纪90年代末以来,新一轮区域经济合作浪潮和经济全球化的相互促进和交替发展已成为当今世界经济贸易发展的基本特征。同20世纪90年代之前的区域经济合作相比,新一轮区域经济合作所呈现出来的许多新变化正对全球经济运行机制和发展格局产生重大而深远的影响。作为WTO正式成员,欧盟是迄今为止区域经济集团在多边贸易体制中享有完全成员资格的唯一一例,充分地表明,开放的区域合作已成为区域经济一体化的发展主流。可以预见,随着大国之间的竞争逐渐让位于区域经济集团之间的竞争,跨洲和跨区域合作将会越来越多。此外,在全球贸易总额中,有50%-60%的贸易额是发生在区域经济组织内部,因此,国际贸易质的变化实质上是建立在区域经济合作组织内部贸易快速发展的基础之上。而且,与单一国家相比,区域性经济集团的成立,更易激发跨国公司的投资积极性,更易引发地区性投资的热潮。因此,区域经济合作的发展未来将更多地在贸易与投资两个方面推动着经济全球化的发展进程。

  谢谢大家!

 
(责任编辑:王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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