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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念、反思到尋求突破:高考改革需要明確新目標
  2007年08月01日08:31 【字號 】【留言】【論壇】【打印】【關閉

  懷念高考

  “如果沒有那次高考,我無法知道我現在會怎麼樣﹔然而,因為有了那次高考,我的人生軌跡得以徹底改變。”在7月中旬舉行的“紀念高考恢復30周年”高峰研討會上,中青在線總經理劉學紅說。

  從2007年初開始,有關高考恢復30周年的信息便不斷出現。春節期間,中國教育電視台就推出了大型訪談節目《春天裡的七次聚會》,此后各種媒體有關紀念高考30周年的報道、征文、特刊以及問卷調查、紀念活動相繼展開。恢復高考過程中的史實和細節被挖掘出來,30年前的高考准考証、試卷以及老照片等等被尋找出來,許多跌宕起伏的高考故事被人們津津樂道……

  反思高考

  “紀念不可少,懷舊也很重要,但是除此之外,我們還能做些什麼?”教育部新聞發言人王旭明在一次紀念高考恢復30周年的活動上如是說。

  恢復高考是撥亂反正的重大舉措,恢復了以學業能力選拔人才和“分數面前人人平等”的社會公正。統一高考制度的公平性和高效率,使之深入人心,為歷史和社會所共認﹔與此同時,高考制度的局限性、弊病和負面價值也逐漸暴露。高考制度改革對於高等教育和中等教育改革具有樞紐作用,對於中小學教育具有強烈的指揮棒作用,是推進實質性的教育體制改革的一個恰當的“突破口”。有學者稱,高考改革的條件已經成熟。王旭明則稱,高考改革的方向必須堅持。那麼,高考改革該從何而起?

  “高考改革必須以公平為核心”,王旭明說,“在困難地區,在人類不適合生存的地區得到了一個620分,和在北京這樣的大城市得到620分,怎麼可以同日而語?”

  公平固然是一個原則,然而具體的改革方向在哪裡?有學者指出,改革的方向有三個,一是要堅持地方化的改革,因為地方化改革可以為多元化的考試競爭提供一個制度性的空間。二是向高校賦權,這是一個基本方向,讓招生的基本權力回到高校。第三是向學生賦權。

  此說法得到了華東師范大學高等教育研究所所長唐安國的認同。唐安國進一步指出,學生的自主權和高校選擇權這兩個方面如何拓展的問題,是完善整個高考制度的兩大目標。

  放權給地方、高校、學生,其實都是高考改革的多元化問題。毫無疑問,高考的多元化是一個改革的方向。近年來我國關於高考多元化的嘗試從中央到各地已在陸續進行中,從推薦到自主招生,從春季高考到高考社會化的嘗試,以及上海的自主招生改革和2006年來廣東等五省區提交的高考改革方案,無一不體現出高考改革的多元化趨勢。針對這些現象,北京大學教育學院教授文東茅則提醒,考試形式多樣化不是多元化,“花樣多其實是很折騰人的,很害考生的。”

  文東茅認為,多元化的實質是價值多元,這是現代社會、現代人發展的一個必然趨勢,所謂“多元”,由至少三個因素決定。第一個是人或人才的多樣性,第二個是知識的多樣化,其中包括精英知識和普通知識,第三個方面,現代發展的需要形式是多樣的。多元意味的價值是不一樣的,但是我們很多多樣化的形式實際上背后的價值理念、追求是一樣的。現在的高考確實需要多元化,而不是多樣化。

  高考改革的嘗試

  至今為止,我國已經進行了幾次高考改革嘗試,如春季高考和高考社會化改革。然而,這些改革到最后都被証明行不通。

  2000年1月,北京、安徽兩地在全國率先進行春季高考的改革。參加春季招生的考生報名條件與2000年全國統一高考招生考試的報名條件相同,但高等學校、普通高中和中等職業學校及其他國家承認學歷的各類學校在校生不得報考。

  2000年,北京地區春季高考計劃招生人數1755人,包括北方工業大學、北京工業大學等13所學校參與招生,而報名人數隻有1101人。2001年,計劃招生人數減少到1440人,其中本科隻有512人,而報名人數幾乎增加2倍,達到3073名。2002年,北京的計劃招生人數繼續減少,北京工業大學等12所市屬院校招收1437人,本科招生人數為767人,佔一半以上,報名人數攀升到4968人。2003年,春季高考計劃招生1700人,實際招生1521人,5800人報名,報名人數為歷史最高。2004年,北京工業大學、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等八所高校退出春招。計劃招生縮減到1500人,實際錄取1012人,僅2200人報名。

  這項旨在緩解就業壓力和解決落榜生上學問題的辦法,路越走越窄。有學者質疑,在制度設計之初就將不同類別學校的招生和考生進行區別對待,此種改革“不是真心為之”,失敗也在所難免。

  教育部部長周濟在最近一次講話中表明了教育部對於改革的決心,“高考肯定要改,除了‘面’上要改,我們還採取了一系列改革措施。……命題的人每年會集中在一起,進行討論。他們都會千方百計進行改革,使得孩子們能夠在學習中更加積極、更加主動、更加生動、更加活潑,特別是強調創新性和實踐性。”但是周濟也承認,“說老實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高考改革之困

  “30年的懷舊的東西是否影響了大家對高考改革的思考?”一位媒體界人士質疑,對高考改革有決策權的人,大都是高考懷舊情結的主要群體,“中國高考改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其中一部分人的真實想法。這些人雖然公開場合也在談高考改革,但是私下裡卻對高考改革有排斥或者漠然的態度。對於各種改革模式,很多人都說,“行,好吧,試試吧。”但是最后都沒有人行動。

  唐安國甚至聲稱,高考需要一名力挽狂瀾的人物。正如鄧小平在30年前力挽狂瀾恢復了高考一樣,我們今天也希望有新的領導人力挽狂瀾推進高考的改革。“如果沒有這樣一個人物,高考改革真正要邁出大的步子是很困難的。”

  類似的說法還包括,高考改革需要“鯰魚效應”。近日,一個民間機構向教育部遞交了第一份完整的《我國高考制度改革方案》。該方案的提出者表示,“醫療體制改革已經有7套方案。我們希望今天先提出一套,以后可以有別的人或者組織機構提出別的方案。用這種方式來激活整個教育體制改革。”公眾普遍認為自下而上地提出合理建議,由民間來推動高考制度的改革,能更好地打破現有高考壟斷做法。而教育部也承認了這種做法的重要性,也表示將鼓勵更多的民間人士對高考制度改革提出更多意見。然而廣州信孚教育集團董事長信力健認為,壟斷是造成教育資源分配的不均等,與人才培養途徑單一、阻礙人才個性化發展、區域人才發展不平等、招生暗箱操作、高校各種制度改革失敗等的罪魁禍首。“不打破體制壟斷,談什麼高考改革?”

  高校也被指為阻礙高考改革的阻力之一。專業人士稱,主張改革的高校的領導和高校專家學者太少。獲得招生自主權的部分高校對中學推薦的人選並不信任,認為其中有“貓膩”。北京理工大學教授楊東平說,高校的招生自主權在現在的制度環境下很容易滋生腐敗,受到公眾的質疑。所以簡單的放權是沒有意義的,關鍵是在於放權的過程中建立一套新的公眾參與和公開透明的程序。

  成本太高也是各種改革方案備受詬病的一個原因。“開始的多元化意味著考試成本確實會增加很多,甚至可能是倍增,但是到底是金錢重要還是人才重要?如果真正認為人才重要,那就要不遺余力地增加成本。”文東茅說,“我們需要更多的投入,而不是為了更簡便。”

  盡管各界已經提出了各種各樣的改革模式和方向,但是至今為止,高考改革沒有一個很清晰的目標。楊東平說,關鍵是要確定一個清晰的目標模式。“我們五年要達到什麼目標,十年達到什麼目標,十五年達到什麼目標,我最擔心的就是我們過了十年、二十年還說高考改革是一個復雜的系統工程,高考改革很重要,但是不能進行。我們改革可以進行十年、二十年,但必須要有一個清晰的模式來穩步推進。”

 

(責任編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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